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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補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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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長公主齊安來時,皇後端坐在屋內下首的位置,她匆匆而至,見皇後一人在這裏,心裏將自己倔脾氣的夫婿暗罵一句。就算惱恨溫軼霸權,皇後這處也要顧及臉面。

齊安為長,皇後見到她站起身,齊安行過禮後覆又落座,依舊道:“深夜叨擾,公主勿要見怪。”

“皇後說得兩家話了,是臣等怠慢了,駙馬脾氣不好,您見諒。”齊安不知帝後來此的目的,也知皇後能將小皇帝帶出宮也必費一番心思,就是不知溫軼可知曉。

先帝早逝,小皇帝繼位時不過八九歲,立四大輔臣,太後是後宮之人,不懂朝政,漸漸就讓溫軼霸權。

溫家女兒為後,起初趙氏宗親是不願意的,奈何小皇帝自己願意;但後宮不可只有皇後一人,就在帝後大婚前選了幾位重臣之女回宮為妃,借此平衡後宮勢力。

皇帝還小,大有不近女色之勢,三月來都不曾踏足後宮,也不知是不是不喜那些妃嬪。

齊安與其他宗親也是幹著急,若是誕下小皇子,皇位也會更加穩固,不會處處被溫軼掣肘。

兩人靜坐許久,皇後與齊安也無甚話可說,客氣的話說完之後就不再開口,眼見著時辰不早,宮門下鑰,齊安道:“不如皇後在公主府歇下,明日清晨再回宮?”

看小皇帝大有與安時舟徹夜長談的趨勢,皇後心知,點點頭:“麻煩公主。”

齊安起身命人去收拾客房,親自將皇後送進去,回花廳取東西時,路過窗戶下,看到墻面上的裂縫。她的公主府造了十幾年,歲月消逝,難不成出了問題?

她摸著裂痕,想著明日讓人來修繕,這樣的裂痕擺在待客的花廳裏太過丟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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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廂的安時舟將小皇帝帶去書房後,屏退眾人,給皇帝見禮後就開門見山地談起朝內趨勢。

先帝喪時他並未被任命為輔臣,不然憑借他的能力,怎麽也不能讓溫軼坐大。一番懊惱後,談及溫家送入宮的皇後。

小皇帝親信安時舟,知他日後必有大作為,便委婉問道:“溫家送皇後入宮,可有過人之處?”

安時舟道:“溫家嫡女心思玲瓏,心計深沈,在溫軼身旁學了不少,算計勝過朝中一幹朝臣,陛下莫要輕信。”

這點趙攸是知道的,書裏也是這麽說的,要不然怎麽會滅國。她細細想了想,道:“除此之外並無其他優處?”

安時舟被說糊塗了,見小皇帝眉頭緊皺,下意識道:“陛下指的是何處?”

趙攸抿著嫣紅的唇角,不可將話直接說出來,還需委婉說,“朕的意思是比如武功?”

“溫家世代從文,書香門第,女兒也是閨中教養,武功是不善的,倒是季貴妃出身將門,會得一招半式。”安時舟道。

小皇帝點點頭,這件事還需再試探一二,此事問過,她就直言道:“朕需一位太傅,姑父可有合適人選?”

她並未言明要安時舟為太傅,給了轉圜的餘地,再者也想聽聽安時舟自己的想法。她親信安時舟,也是想知道更多的事。

書房內僅僅二人,安時舟聞小皇帝一言,就明白她深夜到訪的目的。近日他也曾想過重擇太傅一事,奈何小皇帝自己不主動,他們就算提出也會遭到溫軼的阻攔。

他行禮道:“臣認為先不急著選,待大朝時您先提出,首輔必會擇太傅,到時您再反對,臣等替您進諫,爭上一二,此時選好太傅,首輔必不會同意。”

趙攸明白,過早將底牌暴露出來,容易被溫軼駁得徹底。

兩人商議過一陣,小皇帝還是不放心,讓安時舟去查皇後在溫府的秘事。

安時舟應下,親自將小皇帝送到皇後處就寢。出來時遇到妻子齊安,朝中事他甚少說與她聽,就提著燈火一起回院子,再三囑咐婢女照顧好小公子與夫人。

夫妻二人躺下後,齊安想起花廳內的墻壁裂痕,讓安時舟也將其他屋舍也查一查,若是銀錢富裕,可將公主府翻新修繕。

安時舟腦海裏都是重擇太傅一事,聞言回過神:“好端端的墻壁怎麽會壞了,白日裏不還好好的?”

“我也不知,可確實是壞了,你命人去看看就是了。”齊安應了一聲,也未曾在意,迷糊睡過去了。

客院裏的帝後二人還未曾睡去,皇後在燭火下靜靜坐著,婢女都在外頭候著。

小皇帝想著事入神,她是理科生,對於政史都忘得差不多了,她只會數據解釋問題,對於這樣的心思,她完全不懂。

她在濃濃嘆息後,轉身看向皇後,目光落在她扶額一雙潔白如玉的手上,總覺得安時舟說得不對,皇後是會武的。

皇後察覺到小皇帝的視線,扭頭去看她,燈火下的小皇帝肌膚晶瑩,一雙大眼睛炯炯有神,黑色的圓領袍反襯得她面色稚嫩,黑白二色的分明,怎麽看也不像個心思深沈的皇帝,倒是像尋常世家子弟。

她也不氣了,短短一日間的相處也不能這麽苛刻,她待小皇帝好,也不能強求她也對自己好,來日方長,徐徐圖之。何況,她也有其他心思的。

皇後起身走至小皇帝身旁:“陛下可困倦,早些歇下,明日要趕回宮的。”

小皇帝依舊凝視她置於小腹前的雙手,指尖修長,並未像季貴妃那般塗著殷紅的蔻丹,指甲很短很短,上面粉色的小弧度也很好看。

天然去雕飾,自然的美更加賞心悅目。

皇後不知她為何盯著自己的手看,眸色漾過笑意,道:“陛下在看什麽?”

小皇帝終於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,不甘心又不能說,自己憋著氣道:“無事,安置吧。”

皇後莞爾,未曾再追問,伸手替她更衣。

小皇帝照舊躺在內側,她欲裹著被子,皇後提醒她:“天氣熱,您不要將自己裹得這麽緊,易中暑。”

皇後好心提醒,趙攸也不是不識時務的人,往裏面爬了爬,躺下後只將被子蓋在自己的肩上。她這番做來就好比是對弈,楚河漢界分得徹底,不能隨意越界。

這是在大長公主府,皇後沒有勉強她,自己躺在外側,兩人中間足可再躺一人。

小皇帝睡不著,躺下許久也沒法入睡,她側身看著身旁闔眸的皇後,聽著清淺的呼吸聲。她伸手在皇後面前漾了一下,皇後沒有反應。

她大膽地挪過去,悄悄地握起皇後的手,摸了摸手腕,肌膚細膩如白釉,與常人無異,她哪裏來的那麽大力氣?

趙攸在想,皇後能不能舉鼎?

古人力大可舉鼎,也未曾聽過他們能直接掰碎酒盞的。她狐疑,這個皇後與書裏差別太了,她總是放心不下。

這裏發生的事與書中已不一樣了,皇後的力大無窮就像是爽文裏的金手指,那她豈不是只有被吊打的份?

趙攸眼睫顫了顫,不知所措,將皇後的手放下,覆又躺下,腦海裏將書上大致內容走馬觀花地過一遍,心中猜測這個皇後與書裏必然不是同一人。

她大概穿的是一本假書……

翌日清晨,宮門開後,帝後二人就回宮,未曾驚動宮人。

兩人用過早膳後,小皇帝要回福寧殿,皇後沒有挽留,將她送到宮門口,自己就轉身回殿。她還有事要做,答應小皇帝要給她擇安時舟為太傅,也當開始籌謀。

小皇帝回宮後,膝蓋還有些疼,凝蘭給她上藥時驚心不已,忙心疼道:“您這是在哪裏摔了,宮人也不知盡心伺候。”

“無妨,不疼了。”趙攸漫不經心地回應,上好藥後就將褲腿放下,自己去書櫃旁尋著史書來看,她要看明前朝舊事,對這個國家有些了解才好。

書櫃上有珍貴的竹簡,她看不懂那些覆雜的字跡,挑了本舊史來看,她看不懂這個時代的字。一邊看一邊猜,一知半解,也無甚用處。

她有些心浮氣躁,停頓片刻,凝神後靜心去看,實在看不明白的字,就抄錄在一旁,半日下來一張白紙抄得滿滿當當的。

用過午膳後,她才知急需一位太傅,不懂的知識點太多了。

伺候她的凝蘭在一旁看著她,小心提議道:“陛下,聽說皇後博學,不如您去問問?”

這也是沒有辦法的提議,凝蘭知曉趙攸的處境,被首輔逼得走投無路,無太傅,這些知識就無法弄明白的。後妃處,也不知她們是否明白,去請教皇後是最妥當的辦法。

但是皇後教不教,也是二話。

趙攸不想去,皇後若是胡亂教她,字意胡亂說一通,她也是不明白的,指不定還點頭道謝。

她將今晨看到的知識又看一遍,自己細細摸索,再過些時日就會有太傅,到時再問也可。

小皇帝想好後,宮娥入內高喊:“陛下,皇後過來了。”

凝蘭將人請進來,自己退出去。趙攸見到皇後清婉的姿態,皺皺眉頭,抱著試探的心思問她:“皇後來得正好,可願給朕解惑?”

皇後聞言向書案上看過去,掃過一眼,擡首就看到皇帝的面色,幽幽道:“臣妾不會。”

趙攸一怔,說好的學識淵博呢?

作者有話要說:  趙攸抗議:書裏說朕的皇後傾國傾城、柔弱無骨、手無縛雞之力,為什麽我看到的不一樣?

作者菌:你要退貨嗎?

趙攸眼睛發亮:可以嗎?

作者菌:皇後同意就可以。

趙攸: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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